建安五年三月,董承等人欲谋害丞相曹操,皆伏诛。
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皇宫中起了一把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大火,将原先董贵人住的倚兰殿和花园中的兰花烧的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这皇宫毁了,所以兰花也活不下去。”再也不复当日的满院幽香,刘协身穿着白色的丧衣站在一片属于兰花的坟墓中,对着匆匆赶来的我,微微一笑。
双眼中的是绝望,还是连情感都没有的,属于傀儡的空洞。
然而此事并未因为参与人员的死亡便停止下来,接下来的一个月,无数朝中官员世家子弟都被牵扯进了这件案子,那些原本因为祖上分赏却毫无作为的官员都被罢免出朝廷,至于其空余开的位置则由真正有才能之人代替。此次衣带诏事件就如同一个楔子,揭开了一场汉室朝廷大换血的序幕,那些原本就因为科举制而开始衰落的不思进取的世家如今更是愈加走向末路,不堪一击。
在这种打击之下,因为袁术已经病死,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便是一直以四世三公名门自居的袁绍,其家族子弟没有本事却还留在许都为官的,现下都因为莫名的罪行成了阶下囚,不是发配,就是贬为庶人。
名门?贵族?现下若是你什么都不会,还不如个种地的农民生活的好。
袁绍自然是因为此事大为震怒,而此时他也已将北方的大敌公孙瓒消灭,便立马令陈琳撰写《为袁绍檄豫州文》,其中大骂曹操为阉人之后,名为汉相,实为汉贼,而自己作为名门望族四世三公之后,必定要将其诛灭,匡扶汉室。至于曹操看过檄文又听说袁绍已然陈兵官渡时,生生的吓出了一声冷汗反而减轻了头风的病情,已是后话,暂且不谈。
本应是千钧一发势必要与袁绍决一死战之时,曹操却听郭嘉计先带着大军去讨伐了那趁着衣带诏事件逃逆出许都,又占据了徐州的刘备。众谋士曾力劝曹操此时若是大军离开许都,袁绍必然会派兵偷袭,前后受敌,必将死无葬生之地。而当曹操转向郭嘉,让他说原因之时,后者却仅是以扇撑头,一副没睡醒的懒懒的样子说道:“那万一我们和
袁绍现在就打起来,刘备必定也会趁机偷袭许都的。进也是死,退也是死,还不如赌这一场。而袁绍此人好谋无决,手下谋士又多,互相排挤争吵还不知道会浪费多久呢,放着袁绍这个祸患总比放任刘备好得多。再说了,袁绍他不是带着个小儿子么,过几天等小儿子病了,就算那群谋士终于讨论出来个所以然,也会下令暂不出兵的。”
若说前面两条还有理可循,那这最后一条就如同算命一样不可捉摸。但就是因为这毫无道理的话,曹操却就真的带着大军就离开了许都,还又特请天子诏诏告天下,阵势摆的有多气派要多气派,要多隆重有多隆重。
“而你为了平定人心,这次索性就不跟着大军出征,而是亲自留在许都这随时可能陷落之地?”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荀彧搁下还沾着墨迹的毛笔,对一旁正趴在自己园中的石台上晒太阳的郭嘉说道。
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我微微擦掉眼角因为哈气而流出的泪水,说道:“这许都安全的很,谁说可能陷落的。至于为什么嘉这次不和大军出征,你自己去问元化那个固执的大夫去。”
“你还好意思说!”这时,端着药碗从屋中走出来的华佗一脸怒色的指着郭嘉说道:“就因为你不要命的这几年四处随军征战,结果导致积劳成怨,疲乏不堪。如果这次你再不安心休息上段时间,就算我是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半真半假的话结合上华佗确确实实的忧色,我明白肯定是我体内的毒又加重了,让这个走遍四海,医行天下的名医比之前更是手足无措的头疼。从他手里接过苦涩的汤药,我弱弱的看向一旁的文若,后者被我看的一怔,而后无奈的的笑了笑站起身从厨房中拿了糖瓶过来。
“不行,如果加了糖就减轻药性了!”正当我满眼期待的等着将一大勺糖混入汤药中时,华佗却抢先一步夺过了糖瓶,一脸语重心长的说道。
荀彧见了,对我无奈的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苦着个脸,我对着黑糊糊的汤药在心中大念了几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毅然决然的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好了好了,喝了这药,再把这药
丸吃上。”正当我捂着嘴硬忍着反胃时,华佗又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瓷小瓶,从中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递给我,我看都没看直接一把拿过扔到嘴里,以最快速度咽下去。
“喂,要细嚼慢咽才能发挥最好的疗效!”
“果然……”张张嘴,表示我已经咽下去了那么恐怖的东西不知道咬开会是什么味道呢:“我只有在元化你逼我吃药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你是个上了年纪啰啰嗦嗦的老头子。”
无视掉我的抱怨,华佗扫给我了个白眼,用头指指我的手腕。我心领神会的抬起右手,放到他的面前,让他把脉。
“那个,尚书大人,刚刚煮药时陀把一个装着药的瓷瓶落在那里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陀去一拿?”
“彧自当从命。”不管是真的去拿药瓶还是特意把自己支开,荀彧都聪明的没有多问,起身向煮药的地方走去。
“怎么样?”见荀彧走开,我对着华佗问道。
“很糟糕……”华佗一改刚才嬉笑打闹之色,神情肃穆,没有说话,而是将原本在我手腕上把脉的手移到了我颈脖上的偏侧处,在上面停留了数秒钟之后沉声说道:“五脏皆损,血脉紊乱,衰败不堪。”说到这,华佗停顿了一下,有些苦涩的笑道:“而最讽刺的就是,如此贫弱的身体,不仅外表看上去无事,就连把脉如今也只能诊断为气血不和体性阴凉。”
“看来之前的判断有所错误,就算有五石散压制,依照曼陀罗的毒性,不可能现在还未出现任何症状。”
“那也有可能是你调节的药起了作用嘛。”打了个哈切,我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症状啥的,现在咳十次四五次带血,这个算不算?”
“已经这么高比例了?”华佗皱眉:“看来如果稍有差池,你连四十岁都……”
“啊”又是一个哈欠,我对着华佗懒懒的笑道:“这话你好像之前说过了。对了,这次你回来打算什么时候走?”
“你就不能有点作为病人的自觉感么……”华佗看郭嘉这满不在乎的样子,无奈的扶额。而后听郭嘉问他什么时候走,又是阵阵苦笑道:“你这身体,若是我再离开,恐怕连这建安五年都……”
“你留下会打草
惊蛇,这话好像我之前也说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