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询翻了茯若的牌子,茯若到了乾元宫时,已是深夜,询仍旧在里间批奏则,茯若只在偏殿内等候,大约摸过了一个时辰,询才从书房里出来。茯若只盈盈行了一礼,询也是淡淡笑了笑,道:“茯儿,仁元可好么?”
茯若含笑伏在他肩头,道:“臣妾贴身的宫女在伺候她,若是皇上心里头觉得不放心,大可去臣妾的永和宫歇息,不必将臣妾召来。”
询抚掌笑道:“如今也是做了母亲的人了,还是这般刁嘴。”
清冷素白的月光,自窗上的空隙透入落在织金毯上,似霜如雪,亦被殿中烛火微朦的红光摇曳得萌生了几分暖意。
茯若倚在询的怀中,却未曾睡去,询也是如此,半晌后,询缓缓道,声音似有些疲态:“茯儿在想什么呢?还未入睡。”
茯若只靠在询的怀中,浅浅道:“臣妾想着过不多日便是澄儿七岁的生辰了,臣妾想着虽说敬贵妃贬黜,但澄儿的生辰还望皇上万万不要仓促了,也好宽慰澄儿的心思。”
询握着茯若的肩膀道:“这个自然,倒是难为茯儿细心了,澄儿这孩子聪明好学,便是教书的夫子也说澄儿的悟性比润儿要高,虽说润儿是嫡出,澄儿是庶出,但朕心里待他们是一样的。”
茯若淡淡笑着:“难为皇上竟跟臣妾想的一样,这样臣妾也能宽心了。”
询的神气里带了几分诚挚,一字一字道:“什么时候茯儿能再给朕生个孩子。朕与茯儿只有仁元一个,若是再多一两个,该有多好。”
茯若闻言,心中微微触动,眼中含情,脸上亦含了笑,却再未多言。茯若缓缓抬头,询的手臂却有力,紧紧把茯若抵在他坚实的怀抱里。空气微微有些沉闷,呼吸尽是他身上的气昧。静谧的殿中,二人的喘息声微微起伏。
耿耿黑夜如斯漫长,地炕和炭盆熏烤得室中暖洋如春,二人欢好过后,皆睡得极深,而整个宫殿也似睡沉了,四周都是幽静。
待到茯若醒转时,询已是起身去上早朝,茯若唤来宝珠慢慢梳洗了,才去了凤仪宫向皇后问安。到底时辰还早,茯若到了椒房殿时,殿中只来了宜贵人并绫姝及蒋修容。茯若笑道:“几位都还来的早啊。”
宜贵人乃是一宫主位,绫姝与蒋修容见她未曾说话,也不好僭越,只是对着茯若淡淡笑着。宜贵人只温然道:“可不算是起得早,如今正是化雪的时节,最是寒冷,臣妾昨日睡得早,而烤盆又将宫里烤的极暖,一觉睡得香甜,所以今日便起的早了一些。”
茯若淡淡道:“能睡好觉便是不易了,如此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