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嫡庶有别

离盏只好咽下口中的话,点了点头。

离筱筱睨了她一眼,心头起了个坏心思:“姐姐那倒是有几件好衣裳,做了半年了都没穿过,盏儿妹妹若是不嫌弃,可以来我房中试试。”

言下之意,是要她穿自己剩下的。

离盏当然张口就要拒绝,没想到老太太却连连点头,拉着离盏的手背拍了拍:“筱筱的衣裳的确太多,我看盏儿和筱筱差不多高,八成穿着合适,待会祭祀完了,你就随筱筱去试试。”

离筱筱故意朝她挑了挑眉,眼里似乎在道:看见没有离盏,你费再多心思讨好老太太,但庶女就是庶女,永远比不得嫡女的待遇。

离盏看着老太太满目欢喜又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儿。

她微微抿着唇没开腔,离筱筱见她心有不满,不禁又使坏道:“离妹妹这是怎么了,莫非是穿惯了祁王府的衣物,嫌姐姐的衣裳上不得台面?”

说完,随即给离晨做了眼色,离晨暗暗会意,连忙把话头接了过去:“晨儿姐,我看你是糊涂了,盏姐姐这身衣服可比你那几身好多了,看不上也是自然。不如这样,前些日子我在苏华布庄买了几匹上好的玉禽丝,所幸还没做成衣服,这便取来送给盏姐姐,盏姐姐想做什么样式,便做什么样式。”

“这怎么行!”老太太立马脸就垮了下来,回头瞥了离盏一眼,眼神颇有些怪罪之意。

“祖母,您就别管了,只要盏姐姐开心就好。”

“晨儿,你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你忘了那几匹玉禽丝是买来做什么的了?你是离家的嫡女,祖母花钱给你买玉禽丝,还不是为了太子选正妃时,你和筱筱能穿得体面点,咱们离家的姑娘,可不能输给别的大门大户。”

“太子”二字犹如埋在离盏心头的一根刺,每逢人提起,便措不及防的刺痛起来。她望着地板,几乎是无意识的呐呐道:“太子选正妃?”

呵……正妃不是才死吗?

“对呀,太子的上一任妃子以谋逆罪被处死,生下来的孩子也因病夭折。如此一来,太子妃的位置便悬空了。自古哪有太子无后的说法,群臣进谏,要太子速速选妃,开枝散叶。唉,太子的上一任妃子可真是蠢,好好的太子妃位置等着她坐,她却偏偏要选一条造反的路。这不,太子连丧礼都不用给她操办了,再过半个月,自会有人替她享福。”

离筱筱笑着说完,见她神情低落的样子,还以为是老太太方才的话打击到了她。

毕竟太子选妃,离家赫然在受邀之列,离家的女儿都可以参加。可玉禽丝却只能穿在自己和离晨的身上,她一个庶女,穿什么都不重要。因着身份的缘故,太子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离盏失魂落魄的样子,令离筱筱心中大快,“盏儿妹妹无端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也想参加选妃?”

离晨闻言,上前故意牵过她的手晃了晃,装成为她打气的样子:“盏姐姐想参加,那咱们三姐妹便可以一起入东宫了。纵然盏姐姐是庶女的身份,机会不大,但也无需气馁。万一能得太子眼缘,兴许能得个妾室的身份也说不一定。”

妾室……呵呵……就是让她再做正室她也不屑!

她只盼着这辈子再也别跟顾越泽扯上半点关系!

可惜眼前这两个傻女人还痴痴盼着能做东宫的女主人,却不知正妃之位已有人选。

顾越泽这么精明的人,怎会放着白家千金不要,要这两个离府的蠢货呢!

离筱筱气急,却不知该如何能撕了离盏的假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祖孙二人相拥的样子,恨得牙痒痒。

“咳咳。”离筱筱猛的咳嗽两声:“盏妹妹快些起来吧,回家是件大喜的事儿,你这么大哭大嚎的做什么,瞧把胭脂都晕到祖母的禅衣上了。”

老太太愣住,随即将黎盏推开一寸,朝自己的衣襟上看去。

果然,那素青的禅衣染上了淡淡的殷红色,正是离盏唇上的口脂,近处瞧着如同两朵娇花赫然开在了胸间。

老太太不禁蹙眉。

她这一辈子最讨厌涂脂抹粉,花枝招展的女人。因着她年轻的时候,就是同一群珠光宝气的妾室斗来斗去,闹得整个离府乌烟瘴气。

在她眼里,注重外貌的女人,都是狐媚子,害人精。

何况离家世代从医,对名节的声誉很是看重,对这一类女人自然要避而远之。

老太太眼瞧着怀里的孙女儿,生是生的漂亮,可这身打扮确实叫人喜欢不起来。久居深山,不是该更加淳朴才对吗?

刚进离府的大门,就打扮成这样,往后时间一长,那还不得……

唉,老太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离晨将老太太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中,便知道离筱筱的话起了效用,即刻上前将跪在地上的离盏牵了起来。

“盏姐姐,你素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头一日穿穿倒不无不可。可今儿个是来祠堂祭祖的,你费尽心思的打扮,耽误了时间是小,但浓妆艳抹的未免会扰了祖宗清净。以后,万万不可了。”

“晨儿别说了,盏妹妹不过是急于想讨得祖母欢心罢了。”

离筱筱趁势补了一句,弦外之音正是在骂离盏争宠。

如此一来,老太太看离盏的目光又逐渐变得冷漠。

她纵然对离盏身世十分怜悯,但离晨和离筱筱却是伴在她身边多年的嫡孙女,受着离家最大的重视和最好的栽培,无疑是她心里的宝贝疙瘩。

方才看来,这两个宝贝疙瘩也没白疼,不仅教养方面是胜过离盏良多,更没有因为钱氏的入狱而对离盏恶言相向,可见她二人心思单纯。

“离盏,方才晨儿和筱筱说的,你可听进心里去了?”老太太神情恢复严肃。

离盏瞧着姐妹俩得意的模样,心头觉得好笑。三言两语就想抹黑她在老太太心里的印象了?未免把她想得太过简单了。

离盏低头谦逊一笑:“大姐和三妹的话盏儿必定牢牢记在心间。只是祖母千万别为盏儿的这身打扮生气。盏儿穿这身衣服也是万不得已。”

“怎么,难道不穿这身衣服,盏儿妹妹便活不下去了?”离筱筱揶揄道。

“大姐有所不知,盏儿进京的路上遭了劫匪,盘缠和衣物全都遗失了,这身衣服还是祁王殿下看我可怜才送我的。早前穿的那身麻衣已经破得不像话了。盏儿想着,既是来祭祖的,还是要穿得干净体面些为好,别凭白污了先祖的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