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加油站,自然也没有先进的洗车设备,用的还是纯人工洗车方式。
这时,厉天行又鬼使神差般地睁开了双眸,却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汽车前挡风玻璃上,卖力洗车的刘印蓉。现在正是冬日里最冷的时候,车窗外的寒风冷冽刺骨到了极点。刘印蓉身上穿着单薄的大衣,脸颊上被寒风吹出两片高原红,头发也乱糟糟的。她抓着抹布的手被冻得通红,手指都僵硬了,有些不忍直视
。但她仍然洗得很认真,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前挡风玻璃擦干净了,她却正好透过这挡风玻璃,看到了坐在汽车后座的厉天行。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服套装,商务范十足,双腿交叠着坐在干干净净的车厢内,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贵气。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厉天行看到刘印蓉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立即尴尬地把眸光移向别处,就像压根没看到他般,低着头更加卖力地洗着车。
此刻她心里,就像油煎一样痛苦和煎熬——为什么,她总是要在自己最狼狈不堪的时候,碰到他?
她是多么想要告诉他,离了婚,也离开了他的她过得很好,即使是强装出来的也没关系;可是,上天却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偏偏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难堪。
她根本没办法控制她愈发酸涩的眼眶,强忍不住的泪水从她双眸里滴落到前挡风玻璃上,却被她迅速擦掉。
她手上加快了速度,恨不得赶紧把车洗完,彻底消失在他面前。
可她还没洗一会,就听到丽姐有些不耐烦的斥责:“刘印蓉,你洗这么快干什么,很多地方都没洗干净呢!我不让你住在加油站,你也不用这样发泄情绪吧?要是不想干了就赶紧走……”
这份洗车的工作,虽然很累,薪水又微薄,但也是刘印蓉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她自是很珍惜,只得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洗着。从豪门阔太到洗车大嫂,即使她已经在她最在乎的厉天行面前,完全失去了尊严,但她也只能打落牙齿混血吞,不然她就真的没有办法活下去了。
秦母的话,就像一个个巴掌,“啪啪啪”地打在王诗蓝脸上,让她无地自容,胸腔中怀揣着无比的怒火,下楼去找刘印蓉。
*
楼下,因为没有得到秦父秦母的许可,刘印蓉只能瑟瑟发抖地站在铁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王诗蓝出来。
当她看到王诗蓝兴冲冲地从别墅里冲出来,跑到自己面前时,她那颗冰冷而脆弱的心,才总算是感受到了丝丝温暖,立即微笑着开口:“诗蓝,你终于来了……”可王诗蓝却板着个脸,一开口便充满了十足的火药味:“妈,你到底怎么回事?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让你不要离婚的吗,你为什么还是离了?你知道刚刚誉胜妈妈说我什么?她说我什么德性,看看我妈就知
道了……我在秦家已经很艰难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王诗蓝的话,让刘印蓉心里瞬间就凉了半截。甚至,让王诗蓝找个房子收留她的事,她都不敢开口了,只能压低了声音安慰王诗蓝:“诗蓝,对不起,是我不好。可我……可我也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才会…
…”
“你实在过不下去了,就要连我也一起祸害吗,我可是你的亲女儿啊!”王诗蓝越听越来气,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最后直接开口,“我告诉你,我宁可永远都没有你这个母亲!”
王诗蓝发泄完后,便不再理会刘印蓉,直接转身就往别墅里走去。
隔着一层大铁门,刘印蓉看着王诗蓝愤然离去的背影,心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凉透——这下,连她的女儿也不再管她了。
原来,所有的选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既然选择了离婚,虽然不想伤害任何人,但如今也让她沦落到众叛亲离,无家可归的地步。
不过,她心里却并没有一丝一毫后悔。因为只要她想到,当时王大富带着她去威胁厉天行,厉天行开口就说要她,还亲自送他们去离婚时,她那荒芜的心里,还是能感受到丝丝温暖。
这也许就是她的余生中,最后一丝值得怀念的温暖。
*
这两天,厉天行总是心神不宁的,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