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玉莲声音虽小,脑袋却是狠狠地点了下去。
“去吧,让蝶儿准备准备!”
宋玉莲像是得了赦令,小跑着将一盆热水送入内室,约莫一刻钟,才从内室出来,又服侍李自成擦拭了身子,方道:“大人,蝶儿已经在等候大人了!”
“嗯!”
李自成轻步来到内室,房门虚掩着,轻轻一碰,门便自动开了。
两支红蜡烛分别固定在床头两侧,软和的光线中,陈秋蝶早已上了炕,将衾被盖住小口,只剩上面的半个脑袋,在大红色锦被的映衬下,白皙的脸上透出数点红丝。
见李自成入了房,她的眸子陡然一亮,轻唤一声:“大人!”可能是娇羞,她赶紧躲入被底,却又将衾被掀开一丝缝隙,偷偷向外看。
李自成来到床前,探下身子,抬手将衾被稍稍拉下,露出陈秋蝶的整个脸蛋。
“大人!”陈秋蝶只看了眼李自成,便闭上双目。
李自成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啄了口,陈秋蝶的脑袋明显颤动了一下。
便在此时,宋玉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人,蝶儿,你们睡了吗?”
“娘……”陈秋蝶的声音拖得很长,显然有一些怨念。
李自成起身一看,房门根本没关,便笑道:“莲儿进来吧!”
宋玉莲见李自成的棉衣尚在,心中稍定,讪讪着走向床前,“大人,我来交代蝶儿两句话!”经过李自成身边的时候,轻声道:“大人怎么不关门呀?”
“娘,有什么话不能明日说吗?”
李自成转身,闭上房门,却是回身发现,宋玉莲将一个白色的物事塞向陈秋蝶的枕下,顿时明白了,那是蝶儿的“清白单”!
宋玉莲完成任务,便待回去,却发现李自成正站在门里,房门已经上了闩,顿时吃了一惊,“大人……待婢子离开后再插门呀!”
“不是你让我关门吗?”李自成坏坏地笑:“今晚乃是除夕,我们一家人同吃同住,图个团圆嘛!”
“大人……”宋玉莲知道难以脱身,却还是有些不甘,“大人,今晚是蝶儿的……”
“蝶儿还小,万一有什么不懂,莲儿也好临时教导,”李自成右手拦住宋玉莲的腰,贴着她耳朵道:“万一蝶儿不会使用‘清白单’……”见宋玉莲愣住了,却对陈秋蝶道:“蝶儿,让你娘留下来吗?”
陈秋蝶早就参与了三人行,虽然大人没有收用她,却对大人与她娘之间的事,一点也不陌生,有时还偷偷装睡充当灯泡。
她晚上惹得大人不快,回想起来已是不安,她苦苦等了数月,方才有了今晚的机会,如何敢再惹李自成生气?看了她娘一眼,弱弱地道:“娘,上炕吧!”
{}无弹窗两人顿时都愣住了,陈秋蝶刚要送到口边的酒盏,连同半条手臂僵在空中,还是宋玉莲率先清醒过来,用脚在桌底踢了她女儿,面上堆着笑,道:“婢子恭喜大人!”
陈秋蝶将半杯红酒一口灌下,方道:“婢子……婢子也是恭喜大人!”
孙梦洁早就住在后衙,房子还是宋玉莲给整治的,李自成常常在她那留宿,宋玉莲、陈秋蝶也是清楚得很,不过,突然听到李自成要娶孙梦洁,两人的心中还是有些杂念。
陈秋蝶将自己和孙梦洁拿来比比看,除了犯官家眷的身份,哪一样不如她?小姐出生,脸蛋白皙,琼鼻圆润,就是双手伸出来,也是比孙梦洁白嫩得多。
她倒不是反对李自成迎娶孙梦洁,而是李自成对她的冷落,李自成不但早早将孙梦洁收在后衙,现在又要迎娶她,但是,对自己呢?到现在连圆房都不肯,难道大人真的不喜欢自己吗?
宋玉莲也是为了陈秋蝶,她知道自己的年龄、身份,能在李家做个管家,直至终老,就是奢望了,哪里还会去和这些小女孩争什么名分,但蝶儿正是如花的年龄,大人……大人却一再不肯……即使宿在他的床上,也是不肯圆房,难道大人真的不喜欢蝶儿吗?以大人的身份,要是不喜欢蝶儿,完全不用这么拖着,只要一句话,谁敢不听?
她忽地心中一惊,难道大人是因为婢子的缘故?难道大人只是将蝶儿看做女儿,而不是女人?
不行,一定要当面问问大人,为了蝶儿,她宁愿自己从此孤苦一生。
宋玉莲瞥见蝶儿似乎与红酒接了仇一口一杯,便夺下酒盏,扶住她先入了内室,放她躺到炕上,然后才回头伺候李自成用饭。
待李自成吃过年夜饭,宋玉莲收拾碗箸,默默去了餐堂。
李自成心中不爽,这年夜饭吃的,难道自己要娶个小妾,还要你们批准不成?想到宋玉莲尚未有孕的事,李自成更是恼火,不行,待会一定要问问她,吃我的喝我的,还能反了不成?
稍顷,宋玉莲收拾好碗碟,见李自成还是呆坐在原先位置,便给他泡杯茶水,然后在他身边停下。
“大人,婢子有一事要和大人说!”
“莲儿,我有件事要问你!”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随即相视一笑,李自成随即沉声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是,大人,”宋玉莲不敢就座,躬身站立在李自成的身边,“大人就要娶亲,婢子心里为大人高兴呢!”
“高兴?我好像没看出来你哪儿高兴,”李自成心里越发不痛快,“这顿年夜饭吃的!”
“大人,都是婢子的错,”宋玉莲已经看出,李自成是非常重视家庭的,年夜饭一定要等着她,让她再次有了家的感觉,虽然她明白,这不是自己的家,最多就是蝶儿的家,“大人,其实蝶儿……蝶儿只是有些任性而已!”
“无论她多么任性,都不能给我脸色看,难道本大人娶妻娶妾,还要她同意不成,莲儿,看来,蝶儿你要好好教育她。”
“是,大人,婢子过后一定会多多教导她如何做人,尤其不要惹大人生气,”宋玉莲小声道:“大人,蝶儿还是孩子,有时难免有孩子的想法和念头,大人千万不要生她的气,婢子在这先替蝶儿赔罪了。”她曲起双腿,弯腰下跪,额头都碰到地面了,“都是婢子的错,求大人责罚!”
“起来吧!”李自成心中的气渐渐消了,也是,跟两人女人斗什么气,要是不听话,直接一顿皮鞭,那多省事,下次要在家中备上家法,也让她们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宋玉莲缓缓起身,迟疑了一下,终是道:“大人,婢子有句话……”
“有话你就说。”李自成捧起茶水,轻轻啜饮了口,也不看宋玉莲。
“大人,蝶儿还是孩子,大人若是……若是要了蝶儿,”宋玉莲玉齿轻咬着红唇,道:“蝶儿有了归属感,也就成熟些,以后……以后也不敢惹大人不痛快了!”言罢,低下头,再不敢看李自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