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叹气,他说,“小舒,你始终是怪我。”
我依然笑着,“我不敢。”
林豫正看起来痛心疾首,“小舒,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
“小舒,就算我老死病死,你都不回?”
“不是我的家,我不回。”
他定定看了我很久,终究再次叹气离开。
我倚在门框,目送他远去。
其实,林家我必然要是回的。林念瑶母女最在意的就是林家的财产,那么,我一定要占为己有。林豫正应该是年纪变得,承受不起做亏心事的后果了,所以这么早找上我。
但我心知肚明,现在不是我回去的时机。
直到看不见林豫正,我才缓缓关上门。
在浅淡的月光下,我走过庭院。
还没到里门,门铃又响起。
林豫正去而复返?他有什么戏没演完?
我没好气,折回去给他开门。
一团黑影压到我身上,来势汹汹,差点将我扑倒。我连连后退几步,才稳住。他身上混杂着烟草味和酒味,估计醉得厉害。
是陆时。
如果不是醉得不知东西南北,他又怎么会做这样的举动?
我环住他的腰,艰难稳住他,试探,“陆时?”还真是巧,林豫正前脚走,陆时后脚就醉醺醺地来了。
他两手捧住我的脸,醉得泛水光的眸子打量我,“林舒。你是林舒。”
被他搅得一团乱,我只好应和他,“对,我是林舒。”
那个被你羞辱的林舒。
话音未落,我的唇突然一痛:他竟然咬我!
要过后,他的唇瓣在我的唇瓣上面辗转变成了吻。
深入的、几乎夺走我呼吸的吻。
他空腔的酒味,全都渡到我嘴里。我几经吞咽,胃里火烧火燎般。
我可能,也醉了。我像是漂浮在没有边际的海洋,永远起起伏伏,永远不知归处。
这人,喝得到底是什么酒?
天昏地暗过后,我发现我躺在床上。我和余落初一人一个房间,我正好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我抬头,看着弓着身的男人:他的眼睛特别亮,映着灯火。
他是真醉假醉?
似乎看穿了我,骤然俯身,咬住我的耳朵,“你猜,我醉了吗?”
“你没醉。可是,这里是落初的家,不方便,而且……这不是我的房间。”
他孩子气般笑了,“我知道,那是你的房间。”
那一瞬间,我愣住:陆时清醒,怎么可能会和“孩子气”扯上关系?
他肯定醉了,只不过是精明的醉鬼。
不给我思考的空间,他再次啃-咬我的嘴-唇,连空气都变得灼热。
江赭恩同样僵住,抱住我转身,“表哥,你……怎么来了?”
表哥?!
陆时是江赭恩表哥?所以,江赭恩是含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子弟?难怪,他可以有这么纯粹的一颗心。
那一个瞬间,我不想走近江赭恩了。江赭恩是陆时表弟,我稍微迷惑一下他,肯定会发现很多对我有利的事情。但我,不想把江赭恩牵扯进来,更不希望江赭恩有朝一日变成陆时这样的男人。
陆时面对江赭恩时,倒端出几分长辈架子,“我把她送到你身边,是为了支持你。你倒好,挖墙脚挖到我身上来了?”
比起对我,陆时跟他说话简直太温和。
不过江赭恩仍是一副惊讶过度的模样,他扫了我一眼,又怔怔看着陆时,“表哥,林舒和你难道是……不会的……你不是有……”
或许是陆时眼刀太凌厉,江赭恩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爆炸性的秘密。
陆时走到他跟前,不容抗拒地将我抱进他的怀里。他依然是长辈做派,“赭恩,我向来最疼你。这次你不知道林舒是谁,我不怪你,没有下次,知道吗?”
江赭恩一直处在懵圈状态,木讷道,“知道了,表哥。”
我冷眼旁观,心里五味陈杂。
陆时抱着我,就那么看着江赭恩。
看着,他自己说最疼爱的弟弟。
时间静静流逝。
我在他怀里,靠着他胸膛,舒坦得很。他臂力、耐力真的那么好,抱了我十来分钟,不见动摇?
从他在床-事上的折腾劲来看,倒是不能理解他的体力好。
太沉默,我耷拉着眼,昏昏欲睡。
“赭恩,你真的想明白了吗?”终于,陆时又说话。
他做到这个地步,我才真的相信,他是真的疼江赭恩。我不希望江赭恩质变,陆时似乎同样不希望。
江赭恩不再第一时间回答陆时,而是看向我,“林舒,你真的,是我表哥的人?”
我圈住陆时的胳膊,轻啄他的下巴。然后,我满含笑意回望江赭恩,“是,我是陆时的人。既然你是他的弟弟,那巧了,也是我的弟弟。”
听了我的话,他的脸变得紧绷。
年轻而稚嫩的男孩子,生起气来,原来是这模样。
“表哥,我想清楚了。”
说完,他擦过陆时的肩膀,快步离开病房。
我稍有感触,不自觉望着他的背影。
“噗通”,我突然被扔在地上,摔得脊椎骨都犯疼。我搀着腰,“你摔我干什么?”
陆时居高临下睨我,“舍不得?”
“陆总,就算他不是你的表弟,我和他也不会有暧昧。”眼下我被他拿捏着,自然要服软,“就算你还在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事情记恨我,也不能什么罪都往我身上加。”
他勾唇,嘲弄十足,“也对,你就看得上蒋元一这样的。”
嘲笑我就罢了,他还嘲笑蒋元一。
要搁从前,我肯定会跟他呛上。
可现在,我没有资格。
我扯起苦涩的笑容,“从他走上歧途进了监狱,我和他再无瓜葛。”
“看来,你是一心想要玩火。”
我拒绝承认,“我没有。”
冷哼一声,他弯身,将我打横抱起,“家在哪?”
我乖乖报上地址。
他的态度似是而非,我就佯装不懂,稀里糊涂地演戏下去吧。